梦、幻觉与照镜子

September 26, 2024

梦、幻觉、与照镜子——识的生存论展开

  • 在十一识当中,基础意识是身识、身者识、受者识、彼所受识、彼能受识这五种,其余诸识,只是以上五种识所引发的差别意识。
  • 身识就是五色根,身者识就是染末那,受者识就是无间灭意,所以说即是眼等“六内界”。
  • 因此,这五种识也就是六根、六尘、六识共同构成的十八界,所以说五种识已能赅摄一切法。
  • 由此也可见,所谓十一识,完全是从意识构境本身来说,而不涉及意识构境的起源、根据。【此外,以上诸识也与果位三身相应。佛果位中,所谓转识成智,八识所转是结构上的转,而从内容上来说,仍然是十一种识的构成,但其中自他分别识、善趣恶趣死生流转识,则只是一种示现,而并非真实。】
  • 意识构境本身,真正存在的只是意识,而并没有实际的对象。
  • 不同哲学,都或多或少可以在十一种识中找到某种观念的对应物,只不过,大部分哲学在研究这些的时候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研究的对象都是由主体的识所构成,而或多或少地将其对象化与实体化了。
  • 当我们说作意、触、受、想、思的时候,这里面包含了一个深刻的领悟,即当我们看见、听见的时候,我们已经对我们所看、所听的对象完成了一次“触摸”,实现了一次“触达”。
  • 时间与空间是基本赋形的结构,现象界中所发生的一切,我们都需要放置在时间与空间中来理解。意识的功能则在于完成一次赋形。
  • 凡此种种譬喻,都具有某种生存论意义上的神经症的指向。【禅宗有一则公案,一位禅师让弟子去取自己用犀牛角作成的扇子,弟子告诉禅师扇子已进坏了,于是禅师说:“还我犀牛角来。”禅师所说的这一句话正是对于我们生命欲望的最好的举例,我们总是试图在已经败坏的现象界中取回作为欲望对象的“犀牛角”,区别仅在于不同主体对犀牛角的颜色有不同想象:白色的,或者黑色的。】
  • 通常我们引用这句话时,会把意义的重心落在前半句上,即“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”,由此来表达修行的乐观主义态度,而很少将重心真正落在后半句上,即“只因颠倒梦想而不能证得”,后半句其实是在叩问我们:当下所谓的“修行”,若非从“识的结构”中真正脱出,何以证明其不是另外一种形态的“颠倒梦想”?
  • 故“我说识所缘,唯识所现故”,对此,很多人便理解成了一切为空,不知道此处既然说“识所现”,识本身是便一个确定性的存在,只是众生在此识上面另外有所增益。
  • 佛陀所举的“照镜子”的例子,正是一切意识活动的真实展开。也就是说,在一切境界上,意识都在不断重复着“照镜子”的行动。【《金刚经》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其中的“相”,正是就遍计所执的义相而言,而非就识相而言。“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”“诸相”之“相”即识相,“非相”之“相”即义相,见识相显现,而义相不显现,随顺入圆成实性,即“见如来”之谓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