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种识相进一步的展开说明及其文化症候

September 27, 2024

十一种识相进一步的展开说明及其文化症候

  • 十一种识中,从最简略的角度来说,身、身者、受者、彼所受、彼能受,此五种识别即可概括一切法。其中,身、身者、受者,即眼等六内界(也就是所谓的“根”)。彼所受,即六外界(也就是所谓的“境”)。彼能受识,即六识界(也就是所谓的“识”)。以上就涵括了根、境、识构成的十八界。其余诸识,则是此五种识的差别相。其中,世识、处识、数识、言说识都属于从属于十八界的心不相应行法,分别是时间、空间、数量和语言。【心不相应行法本身就具有范畴的意义。】
  • 西方文化是要把持主体与世界的关系,这也反映在西方文化对于数的关注上,数是没有任何物质质料的,其内容最为抽象,而由数构成的几何关系结构最为稳定。通过数来把握世界,是一种最容易理解的理论思路及实践取向。西方文化当中包含了这样一种认知:通过对于最终的数的把握,就可以处理世界。
  • 中国文化是要顺应主体与世界的关系,这就反映在中国文化对于时间的关注上,中国人相信,通过对时间的把握与跟随,就可以对世界完成处理。《易经》最后的“既济”、“未济”都是谈时间:完成时,与未完成时。并最终结束在未完成时上,由此可见这个时间是循环的,但也是开放的。这是中国文化的信念,某种程度甚至构成了中国文化的内在宿命。
  • 数识强调确定性,是对结构的把持,而世识强调变易性,是对现象的跟随,这构成了两种文化之间深刻的差别。
  • 西方文明中航海文明的特质最为明显,因此需要有一个确定性的结构予以支撑;中国文明主要是一种农耕文明,就体现出时间的轮回性,以及时机的重要性。
  • 瑜伽行者相信,通过这种处的超越,可以超越于自身命运。佛教的特殊发现,就是这是不足够的,还需要从内在意识结构上加以转变,这是佛教在原有的空间维度上添加的一个意识维度。
  • 与身、身者、受者、彼所受、彼能受五种识主要构成主体自身意识不同,时、数、处三者则主要构成关于对象世界的意识。
  • 唯识学的修行,也就是要致力于对这些意识的还原,因此,关于“处”的意识往往是在最后被超越的,在见道位时首先超越的是关于“数”的一般意识。【所谓根本无分别智,主要就是一个“不二”的结构,“不二”是对于数的分别性的超越。】而在十地渐次完成的修行中,主要是对时间性的超越。乃至于最后到了八地以上,则进入对于“处”的超越,所以称为“不动地”。
  • 中国的修行是在时间性当中的演变、流转,是生发性的,是不定的,是对时机的把握。而印度的修行是对于当下的融入,或将当下的境界切换到另一种意识状态,所追求的不是不定性,而是定性,所以称之为定。西方文化则是实验、研究、检验、证明的一系列过程,是数学公式与几何学的推演。
  • 世(时)、处(位)、数,三者在一起,就可以生成一个结构了,而基于对这个结构的领会,就有语言的进入。所有的理论,其实都没有逃脱这个基本结构,都只是一种观念的产物,与真实无涉。
  • 《中论》著名的八不偈:“不生亦不灭,不常亦不断,不一亦不异,不来亦不出。”也可以就这几种识来作解读。“不常亦不断”是依世识说,一切常见、断见都并非真实,只是因世识而起的惑乱见,同理,“不一亦不异”依数识说,“不来亦不出”依处识说。“不生亦不灭”总摄此三句,可以从名言识上来理解,也就是作为世、处、数总体的概念对象并无真实生成,也无真实消灭,只是概念(名言)本身的呈现。“八不”主要就是破除依此四种识而建构的虚妄实体见
  • 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别,就在于这三者之间,如何构建自变量与因变量,也就是如何以语言来描述的问题,中国文化的时间性如何把握呢?也就是以数(数量性)、处(空间性)为自变量,而推导出作为因变量的时(时间性),由此得出一般规律,在运用时,再以时为自变量,推导出数、处,这时候,数、处就是因变量。
  • 关于世识、数识、处识等,大乘与声闻乘的观念又有不同,大乘观念当中,是从系统结构来看待,举例来说,声闻乘的行者修忏悔法,仅就此生过去的所作进行忏悔,而菩萨乘行者修忏悔法,忏悔时间为无始时来,这个“无始时来”并不是按照一般人的观念在线性时间上追究至无限,而是就着系统结构来看,无限的过去都不过是当下结构所包含着的应有部分,是从当下结构所展开的,故谓之“无始时来”。
  • 八识是从意识结构来说,而十一识是从构境意识来说。双方立足点不同,因此,《摄大乘论》中提出十一识不越于十八界法,也就是在意识构境上的陈述。
  • 十二缘起,是从线性上来说,而十一种识是作平面的展开。十二缘起是就生命活动来说,而十一种识是就生命活动中所必然含摄的意识内容来说。
  • 十一种识,都是在“识”的结构中,可见都只是虚妄的意识,是“妄识”,而并非“真知”。要打破这十一种识,才有可能获得真知。那么,问题来了:怎么打破这十一种识呢?问题就在另一个向度上:这就是由十一种识构成的依他起相所引发的遍计所执相。
  • 从能分别的八识到十一种识相,抽象的、一般的“识”就具有了具体的、特殊的“识相”,在这个具体、特殊上面就有义相生起,就被执取为遍计所执相。【从唯识学的理论视角出发,对于《易经》的思想作重新检视,实际上会发现,在《易经》的思想中,也存在着双重的结构,一重结构是表象的,是由六十四卦各自建立起来的“象”的结构;另一重结构是数的,是六十四卦本身的推演结构。前者,实际上就可以看做是义相,而后者可以理解为识相,此识相又基于八个基本卦象,因此,八种基本卦象与六十四卦的卦象之间,不但是繁简、广狭不同,更体现出所演绎的层次不同。八卦是结构性的存在功能体,而六十四卦是内容性的具体存在物。】